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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朝历代科举奇葩考题排行榜

说书体 · 有据可查 · 绝无杜撰 · 如有雷同,那就是真的

——醒木一拍——

话说科举一事,乃我中华千年大业,上至天子,下至黎民,莫不重视。读书人寒窗苦读数十载,为的就是金榜题名那一日。

然而,列位看官,这科举考场里,出题的考官们,也不全是一本正经的。有的是存心为难考生,有的是不小心作死自己,有的是当场发挥,临时起意,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

今日这说书的,就来给诸位梳理一份——历朝历代科举奇葩考题排行榜。

有题目,有经过,有点评,还有考生和考官各自的下场。

诸位请听——

——醒木一拍——

宋太宗 · 以交卷顺序定状元

朝代:北宋 | 奇葩程度:★★★☆☆ | 性质:考官任性型

话说宋太宗赵光义,这位爷打仗一般——高粱河那场败得惨烈——但主持殿试却有一套独特的评判标准:

谁先交卷,谁就是第一名。

这套标准被考生们摸透了之后,大家纷纷练习快速答题,以求交卷时抢占先机。其中有两位才子孙何与李庶几,都以才思敏捷著称。

某日,一帮举子在烧饼铺子里等饼,闲来无事,就以烧饼烤熟为限,比赛作诗。结果李庶几才思如泉涌,饼还没熟,诗已写完;孙何则冥思苦想,饼熟了诗还没写完。

不巧,此事被言官知道了,上奏太宗,说举子们行为轻浮,贪图速度,不求深刻。

太宗大怒。

这年殿试,李庶几第一个交卷。

太宗一看,正是烧饼铺子快嘴那位,不看卷子,直接将他轰出大殿。

孙何慢吞吞最后交卷,反倒名列第一。

李庶几这位爷,因为作诗快被骂,后来交卷快又被轰,可谓一快误终身。孙何则因为思维迟钝,歪打正着。这道理放到今天就是:有时候,慢,才是正确的答题策略。至于为什么,取决于皇帝今天的心情。

乾隆 · 出联定名次

朝代:清 | 奇葩程度:★★★★☆ | 性质:考官文艺青年型

乾隆皇帝,众所周知,是个文艺青年,一生写诗四万三千余首,数量碾压全唐诗——质量另说。

某年殿试,满殿才子交卷,乾隆看了半天,觉得几篇文章难分高下,于是放下卷子,当场出了一道题:

"东启明,西长庚,南箕北斗,谁是摘星汉?"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诸位想想,这道题既是对联又是谜语,用了四方星宿作意象,末句还要求对仗且寓意深刻——这哪里是考学问,分明是考急才。

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之际,江西才子刘凤诰当即应声:

"春牡丹,夏芍药,秋菊冬梅,臣是探花郎。"

用"春夏秋冬"对"东西南北",用四季名花对四方星宿,末句"探花郎"对"摘星汉",不但工整,还借机自荐——我就是那个探花郎。

乾隆大喜,当场钦点刘凤诰探花。

这场殿试,正儿八经的卷子反倒是次要的,关键是那副对联。刘凤诰这位爷,书读得好是一方面,反应快是另一方面,但最关键的,是他在皇帝面前够胆,够利索,够会说话。诸位,这就叫:真正的考试,考的从来不只是卷子上的东西。

赵匡胤 · 打相扑定状元

朝代:北宋 | 奇葩程度:★★★★☆ | 性质:考官武将本色型

宋太祖赵匡胤,武将出身,黄袍加身,开国皇帝,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。

某年殿试,两位考生王嗣宗与陈识同时交卷,且都是满分文章,两篇卷子摆在赵匡胤面前,他看了半天,实在分不出高下。

赵匡胤沉吟片刻,做出了一个极为符合他个人风格的决定:

"你们两个,打一场相扑,赢的是状元。"

于是,王嗣宗与陈识,在大宋朝廷的大殿之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扭打在一起。

最终王嗣宗摔倒了陈识,被点为当年状元。

陈识爬起来,整了整衣冠,退回列班,全程无话可说。

这道考题的出题逻辑是:文章分不出高下,那就比身体。诸位,这是一种朴素的唯物主义。王嗣宗这位状元,文章是真写得好,相扑也是真摔得赢,德智体美劳,全面发展,无可挑剔。至于陈识……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跤。

——醒木重重一拍——<
(压轴登场,分量最重,请诸位坐稳)

俞樾 · 三题差点送了性命

朝代:清·咸丰年间 | 奇葩程度:★★★★★ | 性质:考官自作聪明、作死教科书型

话说俞樾,此人大有来头——著作等身,门生遍天下,章太炎、吴昌硕皆出其门下,是近代最有影响的学问家之一。

道光三十年中进士,不到三十岁,少年得志,深受咸丰皇帝赏识,任河南学政,主持地方科考。

然而,学问大的人,往往有一个毛病:

太喜欢展示自己的学问了。

咸丰年间,俞樾主持童生考试,嫌寻常考题太过平淡,决定出几道有"创意"的截搭题——就是把四书五经不同篇章的句子各截几字,拼在一起,组成考题。

他出了三道:

第一题:"君夫人阳货欲"        前三字出自《论语·季氏》,后三字出自《论语·阳货》

考场上的童生们,看见题目,愣了片刻,有人低下头,有人憋笑,有人满脸通红,开始冥思苦想如何把这六个字解释成正经意思。

第二题:"王速令反"        出自《孟子》"王速出令,反其旌倪",截取中间四字

截出来的四字:王,速,令,反——王,赶快,命令,造反。

第三题:"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"        出自《孟子》,截去了中间那个逗号,多保留了末尾一个"我"字

截出来的意思是:你们几个,何必担心没有君主,我就是。

三道题连在一起:皇后想出轨,大王下令造反,我就是新君主。

俞樾出完题,大约觉得自己很有创意,回家喝茶去了。

不久,御史上奏,参了俞樾一本,说这三道题字字大逆不道,件件谋反。

咸丰皇帝看了,龙颜大怒。

幸好俞樾的老师曾国藩出来说情,说俞某"患心疾",请从轻发落。

皇帝准了。

俞樾,革职,永不叙用。

靠着"患心疾"三个字,保住了脑袋。

此后俞樾在苏州开了个书院,继续讲学,著书立说,活到八十六岁,著作等身。

这三道题,单看每一道,都有出处,都是正经经典;合在一起,字字要命。这就叫:学问太大,有时候是一种危险。俞樾这位爷,学问大到出了题目自己都没意识到出了什么,这才是真正的化境。至于那帮童生,收到卷子,看见"君夫人阳货欲",内心活动是什么,说书的这里就不详细描述了,诸位自行想象。

无名考官 · "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?诗云:穆穆文王"

朝代:明清均有此类 | 奇葩程度:★★★★★ | 性质:连老师都不知道怎么答型

诸位,前面几位好歹还有个人名,有个说法,有迹可查。

压轴这道题,连出题人是谁都不知道,只知道这道题在当年的考场上出现了,然后,所有人都懵了。

"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?诗云:穆穆文王"

诸位看到这题,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?

前半句"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",出自《大学》:"于止,知其所止,可以人而不如鸟乎?"意思是:连鸟都知道该在哪里停下来,难道人还不如鸟吗?

后半句"诗云:穆穆文王",出自《诗经》:"穆穆文王,于缉熙敬止。"意思是:伟大的周文王,光辉而谨慎。

这两句本来是《大学》引用《诗经》来解释"知止"的道理,是连贯的。

但出题人,截去了中间的衔接文字,把"可以人而不如鸟乎"和"穆穆文王"直接拼在一起,组成了这道题。

连在一起读:难道人还不如鸟吗……伟大的周文王。

题目的意思是:周文王,不如鸟?

考场上,考生们面面相觑。

有人去请教考官:这题从何而来,作何解释?

考官翻了翻书,找到了出处,然后停了很久,说:

"……你们尽力发挥吧。"

这道题的妙处在于:它每个字都有出处,每句话都有来源,但合在一起,连出题人自己都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。这就叫什么?这叫——超纲了。自己出的题,自己也不会做,这才是出题艺术的最高境界:把考生和考官一起难住,大家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,共同面对未知。科举,至此,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公平。

——醒木最后一拍——

好,今日这历朝历代科举奇葩考题排行榜,就讲到这里。

说书的临了送诸位一句话——

这科举啊,寒窗苦读是真,金榜题名是梦,然而这中间,出题的可能犯了文字狱被革职,答题的可能看见"君夫人阳货欲"满脸通红,定名次的可能靠的是一场相扑。

读书是读书,考试是考试,这两件事,在有些朝代,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。

这叫什么?

这叫——科举。

史实注

  • 宋太宗以交卷顺序定名次、李庶几因烧饼铺作诗被轰出大殿、孙何反因慢吞吞得第一,见《宋史》相关记载及宋人笔记

  • 乾隆出联"东启明西长庚"、刘凤诰对"春牡丹夏芍药"得探花,见清代笔记,真实性存疑,或有演绎成分,列为存疑

  • 赵匡胤令王嗣宗与陈识殿上相扑定状元,见《宋史》及《续资治通鉴》

  • 俞樾出题"君夫人阳货欲"、"王速令反"、"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",被御史参奏,曾国藩以"患心疾"为由求情,革职永不叙用,见《俞樾案》相关史料及《春在堂随笔》;俞樾后在苏州讲学,著作等身,见《清史稿》

  • 截搭题为清代科举特有现象,将四书五经不同篇章截字拼题,见《中国考试制度史资料选编》

  • "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?诗云:穆穆文王"题目出处及考官答不上来的细节,出自科举趣闻记录,原始出处存疑,列为参考

  • 说书人、醒木及点评为虚构,史实均有据可查或注明存疑

全文终

历朝历代 · 各大考场 · 考官与考生,均真实存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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